塗鴉：手記

從來沒有質疑過的代碼

我跟B說過，他借給我的黎紫書的《因時光無序》讓我越看越可怕，但卻又越看越慢，越看越捨不得把它給看完。原因：我在看我。看連我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那似遠似近的我。讀了怵目驚心原來還有另一個我，的我。

一直很想寫一寫有關家族的零碎，但就還真的是在腦中零碎，在心中瑣碎，躺著也想，坐著也想，始終找不到斬釘截鐵的字句，也不屑霧裡看花的交代。就像歷史一樣，和所想，只剩下支離破碎。

今看《因》中一篇<沒有名字的女人>，嘗試一筆。

知道至少應該知道的，我爸的爸爸，就是所謂爺爺、公公……我們客家大埔人都不這樣叫，也許就只有我們，管爸爸的爸爸叫“阿da1”（國語沒有與da1匹配的漢字）。從來沒有問過爲什麽，只是一個代碼，即使死后，代碼畢竟必然得太生硬。
爸爸家有13個兄弟姐妹，8兄弟，爸第4,5姐妹。

叫阿嬤、婆婆的女人，我有緣看到第二任。據說正室身纏百病，就此撒手。讀了《紅樓夢》（其實也沒真正讀完），阿da1在兩年前離世后，就有一種這樣強烈的感覺。

名門望族，家道中落，樹倒猢猻散。剛好是一條沒有逆境的化學程式。

名門望族，是子孫們都還小，甚至不到呱呱墜地上演之時。客家人吃苦耐勞，阿da1是開小館子的，廚藝據說是非凡的繼承，我只有幸在他80幾高齡時吃了他煮的快熟面加蛋。（pause）也許你覺得：“什麼東西啊？”我可以和你保證plus chop，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快熟面。（play）不知何年何月，我還看到了李光耀蒞臨的照片紀念。又不知何年何月，家裡有了點錢，阿da1仍是獨撐大局，只不過抓鍋鏟的手，變成了抓起了遍地都是人的夢的夢源。開了金店。（後來才有爸爸親手打出來的鑽石戒指）

呱呱落地早已fastforward不知到了哪一年，每一年的過年大年初一都是早上開茶會，孫子孫女外孫男外孫女輪流從大伯到小姑手上拿紅包，耗時絕對是你想像得到的。論吃，和大觀園應也不相上下。雖然沒有美麗的名字，沒有作詩的才氣，沒有多餘的丫鬟，過年前的一個月，我們就開始吃到元宵節。尾牙除夕年初一人日元宵開工宴等等等等。
家道中落，正是孫子孫女們芳華正茂之時。時間兩條平行錯開，又或靈氣全都在我們這一輩身上。細節，我也是道聼塗説。結合樹倒，港劇爭家産的實在感全是身臨其境。然後，才是猢猻散。

大過年，如此人遠景逝的惆悵數落起來也許讓人氣憤得不應該，但過年的形式就像O口中的怪節日一樣，越變越奇怪。當然，每一年，我仍可預見濟濟一堂的紅作堆和回聲響響的“恭喜發財”，但何嘗不是預見被抽離的只剩真空？形式畢竟缺乏了精神，即使精神永在，肉心亦會腐。此起彼落的規律就是那麼的平常得讓人招架不住。

這從來沒有被質疑過的代碼，前幾年只想到是籍貫的傳統依舊。現在想來，彼時的想法仍在，但卻多了一份感念。換個位子看我所處的風景，多了幾分緩衝的稍息。這是紅樓夢式的真實與浪漫。沒有文采，意境上的。

新年快樂~

你像你，沾滿了鹼性的水鹼性的肥皂的手
指尖連帶厚掌企圖把這抹黑布幕擦得愈黑
那自盤古女媧耶穌就附帶的不著眼的飛灰
適度，你以為黑還原為黑后
爆破的紅才是紅
綠才是綠
紫才是紫
黃才是黃
你是這麼如此堅信著
金枝紫苞的鳳仙讀懂了我的心願
帶著心誠則靈的新年話語直墜
紅橙黃綠藍靛紫在粉末中登場后
布幕像是用粉筆畫上了放大版的蒲公英
直透那已倦眼的黑色
太倦眼，因囊網著我們的夢，尤其在今夜
而黑色的夢，又由誰來犯倦？
這是我們，也是你自身所看不見的黑洞。
（紫鑾閣年初一煙花有感）

塗鴉--散文初稿

影音成韻 在台灣
你好，我是鱈魚。 李雪魚

雙腳與地面呈九十度。我從白天走到黑夜。
雙腳與地面呈兩條平行線。但就像伯朗咖啡的廣告，男人與女人從不同的平行航向同走到了已訂位的陽台，我從黑夜還是走到了白天。


复沓的輪迴。

按031的說法，在不倫不類象獅子又不像人的國度：

和我說“早安”的不是一客傳統或生厭的麵包白米粥，而是從“生蛇皮”的那雙由肥象腿進化成正常哺乳類四肢啟動的那一刻，與真實隔絕的音樂。復古回流的古典、有聽半懂的韓語歌曲、長串拼音文字的英語調調、母語芭樂的世俗化。。。不管有無歌詞，我不糾結於細嚼其中的言外之意，只是需要有點聲音。聽起來，把原本自視變得再高、脫離世俗的類天籟。

按曾把我嗷嗷待哺的世上只有她好的說法，為什麼還要回去的圍城：

不像前幾回，這一章，我卸下過多的世俗修飾，把“講/聽了三遍就成真”的魔咒象福爾摩斯把華森太太丟下火車投進湖里那樣精準地深埋在椰樹下，踏上人們覺得可怖並被嫌棄的靠在大路旁卻荒蕪已久的曲折小路。對我來講，她還年輕。但，誰說，年輕就應臣服于年長和經驗的裙擺之下？

黎紫書說，光影對孤獨來說很重要。則，聲音卻因光影使孤獨有了蕩漾的生機而已不再需要。

我說，我是寂獨（不是孤獨，請注意“孤”的語境和主觀措辭）。寂獨是沉穩超然的黑海，音也因此被漆上這幸福的顏色。

我從白天走到黑夜。雙腳與地面呈九十度。不知打哪天開始，我變成了一個不可材的科學家，遲鈍地發現到年輕的實驗的進展。早午晚餐不再是閉塞得只有蚊子才聽到的呢喃般的不屬於任何人（至少不是所謂俗人）的音樂，而是屬於每個人的聲音。

歐巴桑給年輕少婦生小孩留住老公的心機忠言；陌生女人與另一陌生女人因好看的包包的搭話；大學同窗互相以口舌“幹”架袒露的交情；女大學生和女大學生法式浪漫的四唇綻放；老人與老人的日語歷史對話；沿路國民老兵驚嘆比他當年肩上還要輕還要小的我肩上的書包的濃重大陸腔（因為我是女的！？）；中文就像是外來語一樣而只能以確實是母語的閩語向我指路的男人和女人；象把我那在動脈裡聽不著的流動血球聲（更何況是靜脈、微血管）擴音的溪水河水；幫我預演遐思中海拔八千多公尺的聖母峰頂所撲來的風；筆直打在痛得欲開花的原本已有花的窗；亦打在我的心夢上……

王文興說，他已不再需要音樂，因為現世的流動風景已給了他無以承受的感受。我想，這應該可套用米蘭昆德拉的小說題目《生命中無法承受的輕》。我想，我的腦葉片皺褶若不是象梯田一樣淺，就是像驢子一樣少，人生還年輕，承受能力已老。只剩下意境的記憶。就算是幻燈片上的黑白烙印，也隨那象把我那在動脈裡聽不著的流動血球聲（更何況是靜脈、微血管）擴音的溪水河水，幫我預演遐思中海拔八千多公尺的聖母峰頂所撲來的風……一銷殆盡。

從悲觀的主觀騙局回到王文興不再需要音樂的脫俗，我想你已多少聽到，這些就是我沿路錄音回來的，屬於每個人的，而今屬構成護罩著我的臭氧層的一小屢“養”氣。

傳統說，金陽造就的白是生機蓬勃的盡顯，暮色渲染的橙黃是享年的盛夏或薄冰，魅惑的明鏡所統領的黑是地獄的萬劫不覆。

Summmarize這continuum，就是莊周物物兩相對的彼與此，就是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就是蔡岳勳的人生哲理：有光亮的地方必有黑暗。

別忘了，莊周從彼與此的詭辯之詞欲達的泯除物我的目的，即一切如流水線般：物極必反。

誰說，黑幕一定象徵著黑手黨的冷厲？

我說，我是寂獨（不是孤獨，請注意“孤”的語境和主觀措辭）。寂獨是沉穩超然的黑海，光/影也因此被漆上這幸福的顏色。

畢竟，我尊重傳統。所以，一切由白天寫起。

我走在白天。這榻地方因長得像畚箕，所以就以畚箕為名。而畚箕裡裝載著的，是以湖為名的雲海。

從只剩下整修車與鐵軌擦出火花的悲戚，從這悲戚的左走到那悲戚的右，在只有以報紙收音機與手動擦出的聲為噪音的操控員身在的小木屋旁，我發現了你的指引。雖然下坡路傷膝蓋與馳奔的快感的感在拉扯，我還是以手檔的方式磨蹭我那原本已缺潤滑油的膝蓋，一路欣賞為你所牽引的往後逸去的風景。

紫色和紅色和白色的小花成了大花拼成花海的先驅，春天的前奏；前方的阿里山系與腳前方的紫色紅色白色以石路另闢蹊徑；曠怡的藍和淨柔的白汲蓋老邁的人兒與老舊的路邊攤作伴的斑駁，也汐出大排檔的記憶；你那善意的指標，一度讓我在花筒中迷了路，只因這裡的紅鋅與綠叢相映的連綿興起家鄉的漣漪；噢，還有那喚醒家鄉夢的唐突，對於你來講，它也是日治時期留下的突兀，所以即使歷史已老得根深蒂固，卻沒有人願上溯這驟然臨世的記憶。

你讓我醒覺業報隨身的現象我，然後才讓我見著了你。才讓我見著了把大地的顏色塗抹在你身上的你。好絕。台灣人真厲害。在推廣旅遊也不忘推廣了人性的直下自覺。你身上是藍天白雲的Camouflage，只是掩蓋不了的斑駁木色因暮的有序出賣了你，啊，還有那架在那藍白上的兩鬢生鏽的紅。周遭也是花海該有的紅橙黃綠藍靛紫。走進咿咿呀呀再一次不堪暮色的甲板，包攬客廳、廚房、書房和睡房的一方式空間都是甲板生出來的顏色，只有深淺不與它如出一轍。可見製作人努力營造的男主人公孤僻似古人、wizard的孤僻（又或是只剩下孤僻的vintage）。牆上被框住的鮮豔和桌上被罩住的光，更襯託了影的勢力。一股使vintage（包攬傳統和人生的原始）的絕地求生，因不再屬於光粒子中的主流，只能在暗地裡。如此，更顯影山魅般的暗湧。

我是喜上游往骨氣充斥傲氣的鱈魚。但為了撲鼻香的梅花，往寒徹骨的南極尋索相吸的同屬傲氣的不同景緻的Aurora。繼續下坡（我的膝蓋燃油耗盡，被坡度的機械、被無法調節的華氏）。我從白天走到黑夜。

暮色進一層潑墨成紫色參紅色參白色的晚霞。黑色上下齊手正擴散。在晚霞被覆蓋的0.1秒前，右前方以結婚式的拱橋罩著被冬天曬黃了的莊稼，只是沒有浪漫的祝福花語，也沒有遮風擋雨的網語。拐彎，幫著尷尬的島嶼還原一點歷史的男人女人以和身後房子同根生的木條起著從晚霞借來的暮光取暖；剩下的，只有左一處右一處為營造劇場中動魄情節或虧心事被踢爆的緊張感的未經過濾的白光。然後，左手的拇指和中指一擦（我的右手發不出聲音），連這徒然添煩的刺眼也霎時被吸走。緊張感真實得使我的心縮小了幾寸，差點被吸去了無盡。阿彌陀佛，我憶起我要走進的空。稍前是年輕的澀青苔打滑。原來這空在這洞的無際裡。這洞的無際裡就是超然的黑海。這超然的黑海便是寂獨的原型。

雙腳與地面呈兩條平行線。那超然的黑海最大的含量便是溫柔的幸福，像母親的手把看慣的俗光從眼棱遮去，只剩下幸福的顏色。這關閉的夜，是人世的冷眼所無法投射進來的。然我的幸福過於超然，過度到沒有了莊周夢蝶的暖流和超然，倒有了樂極生悲的驟然。金陽放射形地透過椰葉、檳榔葉的一劍劍，打在我這無法穿透的不透明體所成的patches，連帶著你剛才讀到、想像到我所要你想像的光景穿透了時鐘滴答的有序進入了不該進入的我的超然領地。白夜行在我雙眸回看我腦海與心房的中間晶體那邊上映。現像中沉穩的呼吸在潛意識裡鬧缺氧的飢荒。反反复复，我從這潛意識中總算找到超然的秤托，一邊是超然的幸福與莞爾，一邊是這超然連帶的副作用，同樣是超然的窘澀與恐慌（年輕不是錯）。因都屬於深不見底的黑，所以是曼陀羅花隱形的劇毒。打成平手的以毒攻毒。

拉鋸戰後，平靜又和在冬天搶序的晝對上了焦。我從黑夜又走到了白天。

我企圖從時間的有序中建立主觀的序（有與無）的企圖在白夜行中押了硬韻。韻中核藏著以海市蜃樓證測真實，卻用雙腳象徵式的走也走不到的涅磐。

熟悉咫尺，五味雜陳

一次、兩次、三次。。。陌生的堆疊相等於熟悉的答案。

如此的堆砌，我只想越堆越高。即使明白如此陌生熟悉的定律，卻還是想往同一處熟悉駛去。

盡怕被熟悉陌生的陌生時間噬逝。

循著昔往的主傳統，今日新人類的次文化游離，游移。

台北：無疑是咖啡拿鐵文化的認證，我也處處聞到了。。。焦糖是台北的堡壘，人情味的教堂。
台北：冬天飄雨是慣例。慣例得有詩意。在台大，在街頭。每一寸雨都是撫慰離人的棉絮。
台北：夜市文化今不入我流。眼棱下所矚目的是承載一世情的老店，老攤，老擔，老車。
台北：書的文化。縱然沒有太多的耐性（想必是城市人的本質），定下心念出一字一句，傾聽愈發念出世情的陰陽頓挫。這是書香的味兒。

盡怕被熟悉陌生的陌生時間噬逝。

而

我又在熟悉中以陌生堆疊熟悉。

味蕾越變對此熟悉敏感，而熟悉的味道越趨濃醇。

青澀隨想

「大概是也到了寫回憶錄的年齡了。呵呵呵，也得了這種老老病。」

…（動作有更）

「…如此等於是說這樣貧窮窮到了頂界的時候便轉而遞變成了‘智慧’…」

…（動作再更）

「…恐怕我們人，萬物之靈，的文化程度跟鹽分密細攸干，只有懂得怎麼樣撒放鹽進盤餐食物中的人群社會單位才有擁有較高的文明水準度的人群社會單位。」

…（重蹈覆轍）

「放逐在過去的時候是迫害的代名詞，在現在二十世紀則殊屬可能變成自由的代名詞了。…」
…
那字字句句如身處在地鐵裡，往外望去的肢解片斷。沒頭沒尾的被快閃的光速，快閃的腦袋分崩離析。

原來，沒有開頭，沒有結尾的，是我那如卡通裡小女孩惡夢中會長牙舞爪的常青樹，沒有自製力地伸向沒有充塞的每一方寸。這是我的腦中海域。嘗試專注閱讀卻又強大的海域怪獸。

倚著地鐵門邊的一角，就像孩子倚著天使的翅膀一般尋找舒適的定點。企圖專注的下探眼眸，還是有無意識地上索在車廂中對味的身影，眼神。與其說熟悉。夜晚時分，都市人紛紛往各自的方向移位，此時卻困在為他們生腳的小小倉庫-like的物體裡，面無改色的上演最沉默的人生默劇。中間走道，人太多。歪歪斜斜，錯錯落落。我心煩，無法看見你。此時，我才發現，原來我尋找的對位已有所以謂原型。

「飛過人間的無常，才懂愛才是寶藏」

好像領悟了什麼一番，說不上來，下探的雙目又從專注中被叨擾而往上尋索。地鐵行駛的方向好像不是你慣常的跡線，我卻還是逆向思維地以為你會望穿秋水般地望穿每一個車廂，穿過人群走到我眼前，即便你在另一個我無法穿透的角落。每停一次，車，每開一分，門，都會上索，深怕你錯過我的背影，好讓我戲劇般地把你的名字傳到你耳後。

人生真的本來有很多事情是徒勞無功的。

我在想，你剛才所說的話，然後再想我該怎麼把你所說的話跟你告解。

「我叫出來的話就像汪汪的狗的嘯號之聲，是底，毫無意義的犬吠，立刻消散飄遁在浩浩黑夜之中，存不下一痕一線的蹤跡。但是我就是要發洩點什麼…」

p/s:：原來，在還沒有變成“習慣”以前而醒覺那“暗藏玄機”的存在才是紮實的存在。